冯汝京没有虚言，她在演武场一连打趴了五位身强体壮的士兵。

风雪山庄以剑术闻名江湖，所授武功擅长以柔克刚。

冯汝京虽然看起来身娇体弱，但却像鱼一样滑溜。

一拳向她砸去，拳风未至，她便已经卸力避开。

她身体柔软，和她比试就像是和水搏击，让习惯了平时硬碰硬的将士们感到无比憋屈。

而冯汝京却伺机反攻，毫不费力地赢下比赛。

“怎样？服了吧？”

冯汝京朝宋扶瑜扬扬下巴，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宋扶瑜勾唇一笑，对她的骄矜作态毫不在意，说：“飘逸无骨，以无制有，以柔克刚。

风雪山庄果真名不虚传。”

冯汝京笑意还没来得及展露，宋扶瑜就话锋一转：“不过，战场上可不是靠避其锋芒就可以获胜的。

战场上千军万马，形势瞬息万变，靠的是百战不挠的意志和坚不可摧的体魄。”

“你，”

宋扶瑜的声线冷硬，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她，毫不留情地说道，“能行吗？”

周围的将士们听了宋扶瑜的话，方才的挫败一扫而空，纷纷都又挺直了腰杆，仿佛又找回了场子。

“你！”

冯汝京被他一番明嘲暗讽，怒不可遏，忍不住发火，“呵，堂堂将军，竟也要反悔吗？！”

宋扶瑜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她的怒火给嚇住，勾唇一笑：“心浮气躁，亦乃行军大忌。”

“你！”

冯汝京话头噎住，纵然心中怒火中烧，但也不敢再轻易言语，怕又被这个冷面男人抓住了错处。

先前她听闻玉门关的主帅铁面无私，说一不二，一举一动从不徇私情，如今才真正见识了传说中的冷面阎王是什么样。

“罢了，若是将军就是这样出尔反尔之人，本姑娘也没什么好和你们同流合污的！”

冯汝京本以为又是白跑一趟，泄了气，准备刺他一番再扬长而去，没想到宋扶瑜这个人说句话九曲十八弯，转瞬间又变了心思。

“谁说我反悔了？”

宋扶瑜语带笑意，“只是姑娘确实对行兵打仗之事一窍不通，不若先在本将军身边做一个笔墨军师，见见真刀真枪再上战场也不迟。”

冯汝京身手再好，也是江湖招式，能不能用在两军对阵上还要另说。

况且小姑娘也许是心血来潮，被那些市井话本蒙了眼，一心想做什么盖世英雄，但现实往往是很残酷的，英雄也往往折在无名处。

冯汝京到底年轻，涉世未深，也没有和宋扶瑜一样经历过你死我活的尔虞我诈，并没有像当初的宋扶瑜想得那样深。

她只是因为想来，于是便来了。

“好！

一言为定，你可不许再反悔了。”

冯汝京很高兴，没打招呼地冲上去和宋扶瑜击了个掌，表示约定的达成，把周围的将士们吓了一跳。

宋扶瑜收回手，握掌成拳。

他有多久……没有触碰过她了。

他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冯汝京浑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胸口后背都是刀剑伤口，肩上还插着折断的箭矢。

她奄奄一息，强撑着一口气对他说：“我是个短命鬼，你要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