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检将手伸到眼前，张开手指，让月光穿过指缝落在他眼睛上：

“都不好。

庙堂不好，江湖也不好。

都是一个人苟延残喘，有什么好的。”

秦幼鱼也躺下了，眼睛却不看宋行检：“我方才一直想，这个事我该怎么做。

现在我有主意了。”

她转过头，接着说：“咱们先去京城，我看看那位九皇子还有没有救。”

“什么？”

宋行检惊讶道。

“你看，如果宋扶瑜能够治好我们再带着他一起去淮南。

这样一来替冯家避开了过年办白事，二来还能让宋扶瑜亲自去看看。

我觉得……冯姑娘应当是想见他的。”

据宋行检的话，冯汝京的尸骨已经不在了，能带回去的冯家的贴身信物。

如此，冯家只能给她建一个衣冠冢。

想到这，秦幼鱼不禁又担忧起来。

如此惨烈，她该如何同冯家开口？

至亲悄无声息地在外地离世，这种消息初闻时犹如当头棒喝不知疼，过了几日悲伤翻上来，才会觉得疼痛难忍。

况且冯家二老年事已高，又该如何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

“太医院所有人都看过了，出来都摇头叹息，你能行吗？”

秦幼鱼起身捏捏手指，活动了一下脖子，瞥了他一眼：“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她走到房檐边上，理直气壮地使唤宋行检：“带我下去。”

宋行检听话地照做。

他搂着秦幼鱼，足尖轻点，一跃而起，又找了其他几个支点飞速踏过，稳稳地把秦幼鱼放在了地上。

秦幼鱼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眼看了一眼宋行检：

“你近日准备一下，咱们挑个好日子出发去京城。”

对她的话，宋行检表示没有异议，只是有一点不解：“我准备什么？”

秦幼鱼眯了眯眼，走上前去点着他的胸口道：“我是大夫，去救你的侄子，诊金我就暂时不向你要了，车马盘缠不该你准备吗？陈、王、殿、下！

哼，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那位九殿下除了个玉佩一分钱都还没给我。

这次去京城，你记得和我讨回来啊。”

宋行检从善如流，乖乖答道：

“好的。”

风清月朗，秦幼鱼和宋行检就此分别，各自回屋做自己的事去了。

夜色如水，庭院中又重归寂静。

秦幼鱼想，有些事终究不得不她自己去面对。

第二日。

“啪嗒——”

一支签从筒中掉出，落在了书案上。

秦幼鱼、宋行检和贺南山三个人围着这张窗下的书案，盯着那根签。

秦幼鱼一边拿过签查看，一边还不忘笑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