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好像不应该这样子……”

元熙耷拉着个脑袋，想了很久，才有些泄气地继续说，“我有点怕你。”

“怕我？”

高怀瑜有些诧异。

“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元熙说完，往床上一倒，被顶上的灯刺得睁不开眼睛。

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那么矫情过。

那么点小事而已，高怀瑜都说没关系了，他还在作什么劲儿。

他性子看着暴，可实际上只是些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小情绪，骨子里冷静沉稳，很少会陷进情绪里。

他豁达，容易释怀，连最开始的那一世，他都没有带着太强烈的憾恨离开人世。

大业未成，可恨的不是他有心无力，而是他分明可以做到，上天却不愿意给他多一点时间。

临死之前他却很平静，没有怨没有恨，就这样闭上眼睛，什么都与他无关了。

高怀瑜与元熙刚好相反，平日里都很少见他情绪有特别大的起伏，可其实静水流深，他很难放下什么。

元熙的这些小矫情，高怀瑜就很清楚是为了什么。

元熙害怕，上辈子他们在一起了，先走的人是高怀瑜。

高怀瑜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不过元熙彼时身体还算康健，之后应当还一个人过了好些年。

高怀瑜知道，他也失去过一次了，就像自己曾经突然失去了他一样。

而他再次与自己相遇，自己又没有从前的记忆……那时候还对他冷脸过，好些天都躲着他。

从那以后他都不敢跟以前一样轻易调戏自己了，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他的自信都有点动摇，他也开始害怕，怕没有从前记忆的自己什么时候就不喜欢他了。

“应羲……其实……”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想起来了。

你一个人的那几年，是不是跟我失去你的那八年一样……你也会慢慢习惯了没有我，却突然很想很想我吗？

“怀瑜……”

元熙看他靠近，挡住了从上落下来的灯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其实没什么……”

高怀瑜话锋一转，“我也有。”

元熙眯起了眼睛，又猛地张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