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云不愿意夫君为自己破例，苏文景却已经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

这不光是为了自己的亲亲老婆，也是为了别人。

要是种牛痘的试验能够成功，那不知道要惠及多少人，用那群死囚的命换许多条人命，是非常值得的。

要是试验不成功，那群人也是死不足惜，要是试验成功的话，那就当为他们的罪孽赎罪了。

“云哥儿，我的原则是不放过一个好人，也不冤枉一个坏人，用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做试验，并不违背我的原则。”

苏文纪念馆说道。

席云抬起头来，问道：“夫君，这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苏文景：“不会的。”

“种牛痘要是成功了，以后这种种痘的法子就能推广开来，也算是他们做了一件好事为自己赎罪了。

要是种牛痘不成功，那也没什么，他们十月底就要被问斩了，刑部的公文都发下来了。”

席云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那好，我和师傅去准备一下。”

席云心肠软，却也不是什么人都会怜惜的，夫君曾经跟他说过那群土匪犯下的血债。

这群土匪盘踞在山中，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只要是被他们碰上，就算是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的。

为了将他们捉拿归案，夫君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还折损了好几名衙役。

这样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用他们来试验一下种牛痘的法子，那完全是可以的。

先前他担心这样做对夫君不好，既然夫君都说这样做并不违背原则，也不会对夫君造成什么影响，那他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苏文景一面去忙稻田的事，一面吩咐衙役将那伙土匪中判了死刑的十六个人给提出来，安排在城外的一所宅院当中。

在宅院外把守的除了两名衙役，剩下的都是从民间召集来的，曾经得过天花的人。

这处宅院被层层封锁起来，闲杂人等禁止靠近，一应用到的东西都有专门的人送来，所产生的各种垃圾也都在宅院一角焚烧，绝对不会流传到外面去。

林大夫按照商量和席云商量好的步骤，开始给这些人种牛痘。

我的夫君真厉害之前苏文景把他知道的，关于种痘的知识全部都整理出来，亲手交到了席云的手中。

席云又查找了许多书籍，亲自拜访了一些种痘的大夫和道士，他和自己的师傅商量了许久，又在几十头牛身上做了试验，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才在这些强盗身上做了试验。

席云没有得过天花，林大夫是得过天花的，因此给这些人种痘是林大夫做的。

为了安全里面的人和物都不能出来，席云就日夜守在宅院外的小屋当中，处理各种事宜。

就这样过了整整二十日，林大夫终于出来了。

他比起刚进入这所宅院的时候要清瘦许多，双眼中却隐隐有着光亮：“云哥儿，成了。”

短短五个字，所代表的东西却沉重无比。

席云上前搀扶住自己的师傅，说道：“师傅，这些先不要说了，你还是先歇着吧。”

林大夫激动的语气都变了：“我现在哪里有心情歇着，”

他的手兀的地抓住席云：“云哥儿，你再去问一问文景，还有没有被判了死刑的犯人，我们再做几次。”

这件事若是真的成了，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不知道能救多少人的性命呢，不但如此，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和那些医圣药圣一样，在史书上青史留名。

只要一想到这些，林大夫就激动的浑身发抖，要是这件事真的能成了，就算是让他立时去死，他都是愿意的。

席云知道自己的师傅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混乱的境地，激动的都不能自已了，因此他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师傅带回医馆，让师傅好好休息。

苏文景百忙之中也在关注这件事，知道那些强盗全都种痘成功，一个也没有死亡后，苏文景也是长长松了口气。

不过他看亲亲老婆好像还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便斟酌着问道：“云哥儿，你怎么不高兴？”

席云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虽然是种痘成功了，可到底有没有用处还不知道呢。”

到底能不能防住天花，还得感染了天花才能知道，可府城根本就没有闹天花，他也不能为了试验就主动让那些盗匪感染天花。

毕竟天花可不是人能控制的，万一不小心感染了别人怎么办？苏文景听亲亲老婆这样说，就知道亲亲老婆额担忧了，因此便说道：“云哥儿，林大夫怎么说？”

席云打起些精神来，说道：“师傅就说了两个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