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徂川？”

男人凑近镜头，狐疑：“你走神了？又发生什么乱子了不成？”

徂川回过神，看了眼旁边正常播放的直播，抬手揉揉眉心：“……没事，你继续说。”

荒野啧了一声，也没深究：“你还记得咱们以前在下城区待过一段时间吧。”

“下城区的埃尔文达，就是ec中心大厦所在的那个城市，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他以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道：“三年前，陈最参加沃尔文特新生演练的那段时间，有人在埃尔文达见过他。”

徂川蹙眉：“怎么可能。”

“你的意思是有人越过沃尔文特的封锁，从资源星把陈最带回了沃尔文特？”

他声音冷冷，“你难道不知道，自从十年前沃尔文特那届新生被星盗袭击后，他们每次新生演练选定的星球，周边的星际航线都会被锁定，短时间内禁止通行吗？”

荒野挑眉：“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告诉你我查到的东西，啧，你怎么推理可不关我的事。”

徂川懒得理会视频里这人吊儿郎当的欠揍模样，心想：“官方航线被封锁，陈最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普通学生，靠他自己大概率离不开资源星……所以是谁的私人航线吗？”

能够在沃尔文特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地把人带走，这估摸着都不会是普通的私人航线，又得是星盗那个级别的才行——沃尔文特这特么是和星盗杠上了吗？！

徂川：“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荒野刚想说没了，陡然发现对面这人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目光的落点不对劲啊。

他眯眼：“你在看什么？”

徂川瞥了他一眼：“没话说了我就挂了。”

说完，也不给荒野反应的时间，就直接切断了联系。

他目光重新落回到一直亮着的直播间上，眼神定定地凝视着镜头里、位于众人视线焦点却一副安然自若神态的狐耳青年。

……怎么会这么熟悉。

不是外貌也不是声音，仅仅是给人的感觉，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让徂川的喉咙阵阵发酸，仿佛舌根悬挂着铅锤，叫他既觉心里沉甸甸的，又抑制不住逐渐加快的心跳。

徂川不是念旧的人，所以他很少回忆过去，即使曾经有段时间沉湎在记忆里悔恨莫及，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早该走出来了。

但偏偏今天，偏偏让他回想起一些早该腐烂在记忆里的事。

明明都已经过去十年，可某些细节，包括那个人笑眯眯的神态、不正经的语气、还有诡谲多变的身手……都清晰得像是一部刻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的纪录片。

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小师兄飞檐走壁、带他穿梭在楼宇间的样子，那距离近得仿佛他只需要伸手，就可以够到前面人飘得凌乱肆意的长发。

可这景象，就像泡沫，只要他伸手，就会顷刻溃散，时时刻刻提醒他——

小师兄……已经死了。

死在为他们举行的送别派对的第二天，死在盛大的爆炸里，死在救人的路上……死在同僚的阴谋中。

最精通于暗杀的影部首席死于救人，这太可笑了。

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多到徂川在得知小师兄死讯时，还在想，这是不是小师兄故意传出的谣言？

是不是小师兄这段时间太累了，想休息了，所以才用这样干净利落的方式选择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