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却又莫名有些熟悉。

裴青鸾手里紧捏着樱花石，低头陷入了沉思，瞳孔中飞快地闪过一幕又一幕陌生的场景。

以至于莫九推开门走进屋来看到的就是裴青鸾一个人一副神游天外的神色，一股莫名的怒气从心底升起。

“你的心还真是大呢，师傅平日里待你也不薄啊！

在他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你却冷眼旁观，连一句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我们蜀山怎会出了你这种冷血绝情之人？！”

裴青鸾的衣领陡然被莫九一把揪紧，他有些晃神，眼中的神情变幻莫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是啊，他对我这般好，我怎可以如此待他？”

这么说着，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地想要笑出声来——

“真好，一遍又一遍地给我鞭刑；一遍又一遍地将我当做他手心里的小白鼠，关进冰冷的黑屋子看看不吃不喝三天三夜会不会被饿死；一遍又一遍地在所有人面前怒斥我，厌弃我；放任所有人任意打骂我，栽赃我……”

“对，这在后来傻到至极的我和你们眼中当然认为只是对我的鼓励，确实，毋庸置疑的是，他给我带来的一切一切的经历都充分磨练了我的意志，使我的内心越来越强大。”

“但我难道要感谢他嘛？感谢他一遍又一遍地将我抛进彻骨的严寒中饱受冰水的侵蚀差一点就因为高热而死去？感谢他把我推进悬崖让我武功尽失差点粉身碎骨，心智全无成为世人闻风丧胆人人避而远之的大魔头？”

裴青鸾的笑越发诡谲，他一句又一句的连环逼问与全身抑制不住的的浓重悲伤竟使得莫九一时半会儿无从反驳。

的确，师父以前确实对这个小子不怎么友好，他也是因为师父的放纵才更加变本加厉地打压他。

但哪里有他说的这般恐怖，怕是把蜀山说成了人间炼狱吧！

什么鞭刑，什么三天三夜都不给饭？也不就是给他关过几次柴房群殴了他几次嘛？至于把他们说得这般十恶不赦吗？

这小子不会是精神错乱了吧？

“这世上真心为我好、不求任何回报的那个人都没能让我来得及说一句谢谢

……他苏七月，何德何能？”

。

莫九本来还沉浸在裴青鸾那番莫名其妙颠三倒四的话中，听到这话倏然一怔，随即释然，鄙夷一笑：“你又在那儿装神弄鬼呢。

竟还敢直呼师父的名讳！

像你这种人，除了师父可怜你哪里还会有人刻意帮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算师父没有真心待你，那师父那日对你的维护为你受的伤我们所有人可都看着呢，如果就凭你那一番神经质的说辞想要否定师父对你的所有付出，那师傅他，还当真不值得”

“我这就告诉师父你这个白眼狼的真实嘴脸，这样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维护你了”

“不”

，裴青鸾猛然抬头，那坚定锐利的目光直射得莫九有一瞬间头皮发麻：“有！

就是有！

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