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地洗漱完，楚宋玉木着脸从房间里走出来，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神智提醒自己去清扫神龛，没想到刚打开门，就撞上守在门口的陆仁。

“师父？！”

楚宋玉本就在走神，眼前忽然出现的人影把他吓得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您今天起这么早？”

陆仁抱着狗，笑了一下：“嗯，这不是想着你上午要带着这狗去交差吗？”

那只狗被洗干净了，是一只花斑点的土狗，此时安安静静地伏在陆仁怀里，压着耳朵夹着尾巴，一声不吭，黑葡萄似的眼睛使劲往楚宋玉身上瞟。

楚宋玉看得想笑，仿佛看到被医生绝育后在医生怀里敢怒不敢言的宠物狗。

“还是师父厉害，这么快就治好了。”

“没有，还没治呢。”

陆仁赶紧摆手，让开身子，露出院中的景象。

王二昨日说自己能干，倒还真不是吹的，估计一晚上没睡，在外头擦擦洗洗，就连角落的水缸都被擦得反光。

神龛被移了出来，摆在院子正中间，前面还放了些斋蘸用品，王二正从房间里往外拖平日用来装祭祀用品的大木箱。

平日里看来冷冷清清的院子里，此时硬是看出几分挤挤攘攘的热闹来。

“这小狗身上的人面疮，本来应当是只长在人身上的。

长在狗身上，我也是第一次见，可能不是凡力所为。

为师昨晚苦思冥想，未有思路，幸好还记得你师祖的提醒——”

陆仁顿住，老神在在地看了眼楚宋玉，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心诚则灵？”

楚宋玉硬着头皮答道。

“孺子可教也。”

陆仁笑眯眯地捻了捻胡子，携着楚宋玉走到院子正中。

王二见楚宋玉过来，咧着嘴笑，将手里东西一放，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份米糕。

“我昨儿在茶馆后厨拿的，早上放在锅上蒸了蒸，留给你作早餐。”

楚宋玉本身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是也许是昨日吃得不好，此时他看着那松软散发着米香的纯白米糕，下意识接了一个塞进嘴里。

米糕是软乎的，象棋大小，顶部开了十字花，温度刚好，入嘴清甜又弹牙。

……呜呜，好好吃。

他这边在吃着，陆仁那边抱着狗，自顾自地开始了仪式，拿着拂尘舞了几招，念念有词的。

楚宋玉刚吃完，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几根香。

“去吧。”

陆仁拍拍他的肩膀，将他推搡到神龛前。

楚宋玉：“？？？”

为什么他见过的道场，仪式一个比一个庄重，凌云宗这个却在他吃着早餐的功夫就完事了啊？

这看起来也太不靠谱了！

“小道长，拜托了！”

王二在旁边握拳。

楚宋玉嘴里米糕的味道还没消散，心虚地撇开眼。

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