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了近一个时辰，二人互相包扎好了肉眼可见的伤口，身上那些不可见的，明日里等苍婆婆醒了再处理。

姜以宁累的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但是她还有很多的疑惑未解，她还不能睡。

姜以宁用力拍了拍脸，给姜翀指了指屏风下的罗汉榻，让他上那儿坐着，她去床上抱了一床被子。

把罗汉榻上的靠枕，两两摞起来，做好了两处舒服的躺靠之处，她选了一个位置，歪靠在了上头，拉着被子盖住了大半个身子，又往旁边扯了扯，帮着姜翀也盖好了腿。

姜翀瞧着姜以宁做的一切，眼眸闪动，从前小时候，她也经常这般，给两人堆好一个舒服的背靠处，替他盖好被子，一起开心地听母妃讲那些精彩有趣的故事。

姜翀低垂下了头，掩去眼里的痛楚，母妃不在了，他们再也听不着母妃那些故事了。

姜以宁拍拍被子，身子借助着靠背才能保持着不倒，她累极了，眼睛似有千斤玄铁压着，身上的温度也似乎越来越高，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嘶哑透着一股疲惫。

“说说吧，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姜以宁支撑着最后一口气，非得弄明白这一切不可！

姜翀瞧着姜以宁惨白的脸色，脸上一丝血气没有，眼眶里却全是赤红的血丝，眼神闪动着，眼里明明都是害怕，害怕知道这些，却又执着的想要听。

姜翀在被子下的手蓦然握成拳，又在片刻后骤然松开。

他没有回答姜以宁的问题，反而问了姜以宁一个问题。

“阿羽，你现在过的好吗？”

“不好。”

姜以宁想也不想地回道，原本闭着的眼睛也在瞬间睁开，怔怔地瞧着姜翀。

姜翀偏过头，避开了姜以宁的视线，不让她瞧见他眼里的痛苦，他如今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姜以宁能过得好，可是要怎么才能让姜以宁过的好，他不知道正确的答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姜翀收敛好了情绪，复又抬起了头，迎上了姜以宁的目光：“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姜以宁轻笑出声，笑不达眼底，反问道：“那你呢，你相信我吗？”

姜翀没有一息的犹疑，就给了肯定的答案：“相信。”

又似乎担心姜以宁不信，又重复了一遍：“一直相信。”

姜以宁眼神柔缓了许多，疲惫感又是一阵袭来，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有些体力不支，躺着的身子又往下滑了一些，只是对于刚刚的问题依然很坚持。

“既然相信，就把事情从头到尾的同我说清楚。”

姜翀瞧着姜以宁的憔悴神色，一脸心疼，想到那些事，眼里的担忧更加多了一分，但是他知道姜以宁，她从来都是一个很坚持的人。

幼时，应该是姜以宁十岁的时候，她知道了母妃时长会女扮男装出去行医后，也要跟着去，父王坚决不同意，说担心母妃一个就够难受了，再多一个姜以宁，他还怎么安心打仗，且他还说姜以宁不如母妃，母妃有自保的能力。

姜以宁很是不服气，问她哪里不如母妃，父王笑着问姜以宁，最擅长的是什么，姜以宁那些日子骑射一直被师傅夸有天赋，就说了射箭。

父王就说，只要姜以宁射箭能赢了母妃，就能同母妃一起去。

姜以宁觉着这简单的很，当场就要跟母妃比试，结果惨败，她也真的信了父王说的她不如母妃是真的。

伺候姜以宁没日没夜地练习射箭，终于是在第二年的春天，赢了母妃，不过父王事后说那是母妃刻意让的。

姜翀深吸一口气，父王母妃那般疼爱阿羽，阿羽也该知道真相。

“西北那一战，不是父王故意拖延不战，他是不能，不是不想！”

姜翀赤红着双眼，似乎是陷进了过去的回忆里，双手撑着额，伏低了身子，从胸腔里咳出一阵阵苦闷、难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愤恨还有不甘和懊悔！

姜以宁蓦然睁开了眼，目光深沉瞧着姜翀，双手攥紧了被子边角，却没有出声打断姜翀，也没有出言宽慰，只静静等着姜翀说完整件事。

“当时，西北军已经推进至原州，只需一个月，等着城里弹尽粮绝就可用最少的损失拿下这关键要塞。

可朝廷不许，下了命令需最快速度拿下原州。”

“朝廷命沈知安前去破城，他确实能耐，三日拿下原州，继续要往歧州进，父王劝阻，虽然我军刚拿下一城，士气大振，可多月战争，不止戎夷，我们的粮草所剩也不多，父王的意思，安抚好城内百姓，筹措粮草先，可沈知安觉得军需还够支撑再拿下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