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云选择性的把这一点隐瞒下来，“你说他没有被归为凶器？”

季旈人点头，“当时世人都以为是玄玉的原因，实则不然，为害人间还是造福百姓取决于使用者的心境，只能说它的前几代主人不好。”

末了冲她语重心长，“你可一定要守住本心。”

“一定。”

沈嘉云翻转手腕把东西收起来，冲他一笑。

是夜，小镇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似乎在举办什么节日，沈嘉云从未见过，想出去看看，江程牧向来以她的想法为主，刚开口就已经去收拾东西，一个小荷包塞得鼓鼓的，手上搭了件御寒的外衣，明显是替她准备的。

季旈人许是怕破坏两人的氛围，不愿意去当电灯泡，自己留在客栈休息。

她随便拉着几个过路的行人问了是什么节日，结果得来一句‘庆山神’人人身着青色衣裳，无论男女薄纱遮面徒增兴致。

她寻了个附近的摊位现场买了两块同款面纱，江程牧明白他想干什么，乖顺的低下身子让她系在脑后，上面还是个带绣花的，好好的纯情帅哥变成了娇滴滴的小姑娘似的。

江程牧只是跟在身后看着她笑，也不恼火。

明亮的的街道上传来人们兴高采烈的吆喝声，人群自动站在两侧让开道路，队伍前面有人击鼓鸣锣，向两边撒糖，人多东西少，大家都是图个接好运纷纷争抢，却不偏不倚刚还落到她怀里一块。

扒开外面包裹的油纸，里面是一块桂花酥糖，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寓意好，有赶巧有这么好的节日氛围，不吃也可惜。

正当她悄咪咪的打算递到江程牧嘴边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小孩的哭声，她心中暗叫不好，撩开掩面的薄纱不带片刻犹豫硬塞到他嘴里。

“哎哎哎，姑娘你...一个大人和小孩抢成这样，不嫌丢人!”

沈嘉云笑呵呵的转身，询问什么事情，那大婶没个好脸色，却又理亏，嘴里嘟囔着不中听的话抱着小孩离开。

该，活该！

就这种人，死也抢不到好彩头，周围还有那么多人拿着大把大把的酥糖，偏偏挑她来找事，看人好欺负呗。

江程牧嘴里含着那开糖也不敢嚼，遇见这种事情也糟心。

“别管她，吃，就当着她的面咽下去。”

她这话声音不小，那老妇人脚步一顿，回头怒目看她，却又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羞红着脸抱着孩子跑开。

江程牧听话的嚼着嘴里的糖，故意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想连个人的行为也是幼稚，却都有相互纵容，以前他没办法下山，该经历的童年本就缺失，现在更是一点见不到他吃亏。

本就和气的节日，一点小打小闹影响不到大家欢愉的气氛，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尴尬的人群因为后面雕像的到来重新雀跃

那木雕高达九尺，一大一小，刻画的栩栩如生，甚至连飘扬的衣带都灵动万分，正因如此，当看到脸的那一刻两人脸色骤变。

周围的众人虔诚跪拜，沈嘉云盯着雕像不敢相信，那分明是姝魅和长济的面容，听着他们口中山神的称呼，原本在幻境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看着雕塑前进的方向，直面深山，就像幻境里的那场战火下，姝魅带着村名逃向深山，最后导致了霍乱的开始。

“师姐，别多想，那怕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和我们没有关系。”

江程牧紧握着她的手，妄图给予温暖。

她满脑子都是当时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会消亡在那里，可他们的雕塑有事怎么流传下来的？每每想到这些，一股未知的恐惧感席卷全身，陷入自我恐慌。

如果千年前有人从那个小山村里逃出来，他能抵抗的住长生的诱惑吗？沈嘉云一直以来的理念都是人的劣根性难以消除，就像对待现代吸食毒品的人一样，潜意识里觉得他们改不了，享受过欢愉又怎么会坚守本心，只会让自己一次次堕落。

“姑娘你怎么看着神女的雕像发抖啊？这可是大不敬。”

一个白胡子老头提醒她。

“神女？”

她问，“她叫什么名字？”

那老头摇摇头：“这倒是没有流传，名字这种东西抵不过称呼流传的广，有了堂堂神女的称呼，没人在乎之前叫什么名字。”

沈嘉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那是遥远的巨大的意识鸿沟，空有神圣的称号，受人敬拜，世间却连个名字都不被人知晓，他们沾沾自喜，沈嘉云只觉得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