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拜见少司命……少司命，求您不要烧了他们。”

“诸位乡亲快快起来。”

周雪意想让官兵们把这些村民扶起来，可一想，官兵们挖出这些尸体就够抗拒了，便自己去扶起一个妇人，那妇人身边还有一个少年，是她最初遇见的那个少年。

村民们仍然跪着不起，少年也低下了头。

他的亲人也要病死了，死了之后，也要被烧成灰吗？

周雪意无奈，不再试图扶起他们。

“即便你们长跪不起，染疫而死之人的尸体也是要被烧毁的。”

“乡亲们，失去亲人的痛苦、亲人不得入土为安的痛苦，我很能理解。”

“我是少司命，我的师父，前一任大司命柳成荫，数月之前去世了。

我的师父，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他永远地离我而去了。

按照望玄宫的规矩，他死后，尸骨烧成灰，洒落在宣江里……”

“我怀念他，我永远怀念他，他活在我的心里，活在望玄宫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种角度上，他并未死去，并未离我们而去。”

“我们祭拜祖先，想让祖先保佑我们，保佑我们平安、健康、富有、幸福。

但我们祭拜祖先，只是为了让祖先保佑我们吗？”

“祭拜，是为了铭记，是为了传承。”

所有人都在看着周雪意，村民们的哭声停止了。

“对死者最大的尊敬和眷念，是在有生之年永远铭记，并且继承他美好的品德，继承他的遗志。

我们人，不就是这么一代一代过来吗？”

村民们怔怔的，官兵们眼睛映着火光，江云鹤抚摸着胡须，荀蔺若有所思。

祭拜祖先，是为了铭记和感谢让我们得以降生、得以活在当下的祖先，是为了站在祖先披荆斩棘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千秋万代。

“乡亲们，请把亲人放在你们的心里。”

“如果不焚烧，极有可能会继续带来危害。

你们是希望把亲人的骨灰埋在地下，每年清明祭拜；还是希望来年清明，别人来祭拜你们？”

沉默，寂静。”

“烧吧。”

一个哽咽女声，不知道是谁在说。

“烧吧！”

越来越多的声音。

焰火烈烈，火光冲天，哭声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