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当局者迷的李闻珂还在苦苦思索答案，而应酬完毕的于露则靠过来低声道：“顾冽出事前是音弗诺的常客，李名琪介绍的。”

李闻珂眨眨眼，没说话。

于露看着他，“你知道这事儿？”

李闻珂一脸无辜，“不，我不知道。”

只是也不意外罢了。

于露自然是相信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于是合理推测，“所以，你也不知道谁介绍李名琪去的咯？”

李闻珂点头。

于露笑得意味深长，“你管教失职啊。”

李闻珂无奈，“他们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到底不是闻睿，分寸不好把握啊。”

于露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远远看着李名一和李名琪周围充满欢声笑语的社交现场，“还有时间，你再考虑一下。”

李闻珂装傻，“考虑什么？”

于露看向他，认真地道：“你应该清楚，我们这种人是没有资格任性的。”

李闻珂耍无赖，“是你们这种人，可不包括我。”

于露靠近他，压低声音道：“要论李家的正统继承权，你也是有资格的。”

李闻珂拢住耳朵，作出努力倾听的样子，“你说什么？风声太大，我听不清。”

于露瞪他，“李闻珂！”

见于露真的生气了，李闻珂不再嬉闹，真诚地道：“相信我，我留下来的那个乌亚源，你一定不会喜欢的。”

第一次见李闻珂自己说出留下的可能，于露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你想干什么，说来听听，我们可以继续合作啊。”

李闻珂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

于露的热情在这无声的笑容中一点点消耗殆尽，她捏紧手中的杯子，双眸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却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你我也算青梅竹马，闻睿去世后也风雨同舟了快七年，福祉系统对治安系统可以称得上是尽心尽力，我于露对你李闻珂也是问心无愧，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没能成为你的自己人，是么？”

尽管知道这话里的感情不百分百保真，但这些年来共同经历的风风雨雨却作不了假，李闻珂还是心底一软，柔声劝慰道：“等你老了，你一定会庆幸自己当年没和李闻珂那个傻子一起玩，相信我。”

李闻珂虽然行事作风强势，但他对外的形象一向是温和的。

可是，温和不等于温柔，正因为他对绝大多数人温和，才使得他仅对亲近之人展现出来的温柔显得十分稀有可贵，而于露明明知道有的时候这温柔只是无本万利的武器，但仍然每每都忍不住沉溺在李闻珂的温柔以待之中，清醒，却沉溺。

于露顿了两秒，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直视李闻珂的眼睛，“那如果我向你求婚呢，你也要拒绝吗？你愿意为了我留下来吗？”

李闻珂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笑了，“真正的我又懒又废物，没有龙华帮忙简直寸步难行，哪里配得上这么优秀的你。”

于露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垂下头，却没等来李闻珂任何温柔的抚慰。

啊，果然是这样……

算了吧……

到此为止吧。

于露慢慢做了两个深呼吸，抬起脚朝着李闻珂的脚狠狠地踩了下去，逼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道：“那你就嫁给龙华去吧，混蛋！”

说完头也不回潇洒地走了。

忍着剧痛强作镇定的李闻珂：“……”

在宴会上无数人明里暗里打探的目光中，李闻珂独自一人，端着酒杯，靠着墙壁，神色落寞。

他分辨不出于露的试探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看得出，眼圈红的那一刹那，于露是真的伤了心。

只是，他一脸失意地望天，仿佛要将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逼回去一样，心里却在嘀咕，于露这样真是太不友好了，她自己都不要的祸害怎么能想着丢给龙华呢，人家龙大少哪儿招她惹她了？

吐槽完毕，李闻珂轻叹一声，做戏还是要做全套。

他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杯子随手交给路过的侍者，朝着于露走掉的方向追了出去，留下身后会场里的人纷纷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