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圣歌接近尾声，李闻珂知道集体流程已经结束，下一步就是圣徒挨个接见乌亚源各届重要人士的时间了，而身为首席治安官和李家代理家主，他这七年都是第一个被接见的。

感恩宴会上圣徒的接见向来是直播的重点，无数乌亚源人守在各种媒介前正等着这一幕。

当凡甄宣布大家可以尽情享受宴会的时候，并没有人真的走开。

眼前的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通往主席台的道路，李闻珂沉稳地走上台，走到圣徒面前，单腿屈膝，微垂双目，拾起圣徒难掩岁月痕迹的右手，轻轻吻在手指上。

台下的于露完全能想象到此时乌亚源各个角落里爆发出的尖叫声，就算是对李闻珂熟悉如她也不得不承认，当一个集权力、财富、身份和容貌于一身的成熟男人单膝跪地，垂目敛神，平和地沐浴在圣光之中时，那画面确实美得犹如上古名画。

直播导演听着现场压抑的吸气声和那几声没控制住的尖叫，一边熟练地又给正在行吻手礼的李闻珂推了个大特写，一边感叹着有李闻珂、于露这些有颜有钱的人在，这直播想赔钱都难。

圣徒双手扶起李闻珂，手指沾着圣水在他的额头轻抹一道，看着他的眼神中都是长辈看着争气晚辈的慈爱和疼惜，“你是不是比上次见面时又消瘦了一些？不要那么辛苦，要好好照顾自己。”

李闻珂笑应着，对圣徒嘘寒问暖，表达忠诚，心里却有点走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身为圣主的唯一侍者，被全乌亚源最好的医疗资源照顾着，曾经漆黑浓密的头发如今也有些稀疏斑白，曾经挺拔厚实的身姿似乎也矮了几分，让他不禁感慨，科技再发达也无法扭转人的生死，否则，李闻睿怎么会才三十二岁就结束了他的人生游戏。

固定流程走完，李闻珂及时退场，把位置让给下个人。

一些宾客抓住这个机会，急忙过去攀谈，李闻珂一一笑应着。

会场里绝多数人还在圣徒那边围观接见，只有少数人走到一边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应酬完毕的李闻珂拿过一只酒杯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漫不经心地看着场内的众生相。

衣着高贵的男士们，笑靥如花的女士们，政要，财阀，世族，新贵，原本就不甚分明的各路人马在这场宴会后会融合得更加深入，甚至干脆融为一体。

李闻珂垂下眼睑，微晃一下酒杯，看着酒杯里的波光潋滟，嘴角挂上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全乌亚源最重要的人都在这了吧？如果这时，这里，发生了什么意外，乌亚源——会怎么样呢？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闻珂抬头，“你这么快就完事了？”

于露优雅地坐在他身边，拿过他的杯子一饮而尽，“后面还有那么多人，不知道要多少话要说，我不得识趣一点？”

李闻珂有点震惊于她少见的豪放，看着她手中的空杯子，“这是刚才说了多少话，这么渴？”

于露将杯子递还给他，附赠甜甜一笑，“不渴，宣示主权而已。”

“……”

李闻珂不是对那些偷偷抛来的含羞带怯的眼神没有感觉，只是没到需要应对的地步，他靠近还在以美貌示威的于露，低声道：“话说，你想好明年和谁一起来了么？”

于露脸色微沉，“非得现在说这个吗？”

“好，现在不说。”

李闻珂叹气，明年李名一成年之际就是他卸任之时，对于这个既定的未来，他不明白于露为什么这么排斥。

将空杯交给侍者，李闻珂站起身，“我们走吧。”

于露拉住他，“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