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略一沉吟，面露不解状道：“殿下这是何意？”

“傀儡穿梭于水火之间，想来极易受损。”

元谌以手指于戏台道，“若身为这傀儡，你以为如何？”

扶疏道：“那自然是寻机会扯断丝线，趁人不备逃出生天才是。

纵只是一傀儡，生于世间，又岂肯受制于人，仅仅供人观赏？”

说罢，她自个又犹豫了一下，复摇头否定道：“倒是臣忘了，这傀儡并非是悬丝而动，乃是它体内本就提前放置了导火线，以此点火引动。”

“是极。”

元谌道，“身外有形丝线，尚可以挣脱扯断。

身内无形火种，方为催命之符，无处可逃。”

扶疏问道：“如此，殿下先前所救的那些女子，丝线有形与否？”

元谌摇摇头，道：“有形与否，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扶疏正要再问，元谌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这便是来套我的话了么？”

她被识破，尴尬之余拱手道：“臣不敢。”

天风凝冻，阵阵冷风挟着刺骨寒意割掠而过。

元谌微微侧过脸避开风口，眉头微蹙。

扶疏看在眼里，正要出言关切，就见她复又转过脸来，朝自己笑了一笑道：“若想套话何必这般迂回，你想问甚么，直接说出来便是。”

神态自然，并无任何不适之状。

扶疏见她如此，也便宽下心来，踌躇片刻后，挑了一事问道：“臣先前只是有些疑惑，殿下可曾细细问过地窖中那些女子的来历么？尤其是那位裴请之姑娘，言谈举止温文知礼，不似普通百姓人家，臣倒是有几分好奇。”

扶疏补充道：“实不相瞒，臣后来曾秘密着一些人手调查过她们的背景，只是苦于大海捞针，她们的身体状况又不容盘问细究，臣所知者实在不多。”

扶疏先前也曾旁敲侧击问过元谌好几回，她却从不曾直面回答，如今总算是寻到一个心防稍减的契机。

之所以如此执着地追问此事，原因无它，那曾被烈火灼烧肌肤的惨状实在见之难忘。

元谌听罢，道：“你真想知道么？”

扶疏诚恳拱手道：“还请殿下为臣解惑。”

“我所知者亦不甚多。”

元谌道：“这样罢，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将我所知的告知于你。”

“什么条件？”

元谌眼珠转了转，道：“你请我吃个糖人罢。”

她抬手指向远处糖人摊子道：“那家摆着花鸟兽虫圆盘的摊子我瞧过，有个流萤新月模样的糖人儿样式我很是喜欢，只是方才赶着看戏，未来得及买。”

扶疏跟着望向那摊子。

元谌轻声道：“帮我买一个罢，我不曾带了银钱。”

扶疏正迟疑，便听元谌笑吟吟揶揄道：“我阿耶先前可是为扶卿簪过花，现下只是为我买个糖人，扶卿却不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