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佑被秦勉叫出去的时候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他眼睫低垂着并不看人平静道：“我说过的。”

“我不见他。”

秦勉一怔随即叹息一声，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苍老了许多，“祁佑，算舅舅求你，去看看你爸行吗？”

“你爸他……”

“他现在怎么样，以后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沈祁佑仍旧平静的说出近乎残忍的话，他确实想要放下了，但是这不代表之前所有的人和事会一笔勾销，他和沈天南，这辈子的关系也就止于此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衣袖，随即就是一道带着颤的嗓音，“祁佑，你是不是还在……恨他？”

沈祁佑顿住脚过了好大一会才转过身，他不明白秦勉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的亲姐姐就是被这个人间接害死的，他再也没有机会长大的外甥也是因为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的肮脏和龌龊。

而他还会说出这种话来。

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舅舅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待那个人还是一如往昔。

他不评判别人的做法，可他自己的想法也不会由他人来左右。

“我不恨他。”

“我对他，从来只有恶心。”

平静无波的嗓音一下子就让秦勉眼睛酸涩起来，他心里那阵冲动再也忍受不住，他背负了这么多年，再也压不住了。

他们父子二人不该这样的。

这一切都是他们秦家欠给那个可怜的丈夫和父亲的。

秦勉呼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负担都呼出来一般，他看着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外甥，说出了那句被藏了十多年的话。

“祁佑，当年的事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那不是真相。”

“你的父亲从来都没有出过轨。”

下了一天的雪终于停了下来。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桥上立着的黑色人影便格外的显眼。

大雪初停，即便夜色已深桥上也有很多来玩雪的人，嬉笑声一片，而那个站着一动不动的人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和周围格格不入。

沈祁佑垂眸看着底下翻腾的水，手上几乎神经质一般揉搓着黑铁似的栏杆。

秦勉的话再一次的在他脑海里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