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清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干涉何林的人生了，于是她找到主持，跟主持长聊了一整夜，主持终于松口，愿意让何林还俗了。

“佛经有云，不强求，不妄取。”

主持道：“何林若无心入佛门，我等也不好强求。”

“不过为了稳住众僧的佛心，在寻到新的丹玛佛子之前，一切还是维持原样吧。”

闻言，江清清微微皱了下眉：“新的丹玛佛子？”

主持点点头：“没错，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预言中的丹玛佛子实在没有皈依佛门的意思，便会寻找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接替者，代替他成为新的丹玛佛子。”

“只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便可以了吗？”

江清清又问：“方位……”

主持摆摆手，然后笑道：“我们修行之人，心中本该只有佛法，但不是所有的僧人，都能参悟佛法的本质，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大部分僧人，也是人，也有凡心。”

说到这里，主持顿了顿，然后才别有深意的道了一句：“而藏族人的凡心，也指向藏族。”

他看似没有回答江清清提出的问题，但其实，答案早就藏在字里行间。

预言固然重要，但很多藏传僧人的是怀有私心的，比起去南方寻找一位和何林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外族人，代替何林成为丹玛佛子，他们更希望，在藏族里，寻找新的丹玛佛子。

所以这个时候，方位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反正，新的丹玛佛子已经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了，自然是从本族里选，更好。

江清清总算放下心来，他双手合十，向主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然后转身离开。

时间重新回到现在，江清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洛桑。

“虽然主持同意了，等找到新的接替者，就让何林还俗，但我心中仍旧对他充满了愧疚。”

江清清闭眼道：“五年，整整五年的时间，他因为我的私心，被迫进了寺院，被迫学习佛法，被迫成为所有僧人追捧的丹玛佛子……我亏欠他这么多，却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所以才对他有求必应，所以才拼命的对他好，想以此弥补对他的亏欠。

谁曾料想，这弥补却将他们三人，都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佛曰：因果循环，种孽因，得恶果。

当何林告诉江清清，代替他成为丹玛佛子的人，就是苏深的时候，江清清心中便已经了然，她的报应，终于来了。

这一切，都是他种下的孽因，而现在，该她自食恶果了。

“……怎……怎么会……”

洛桑像是站不稳般，向后退了一步：“……怎么可能？我才是佛祖选中的丹玛佛子？而你喜欢的也一直是我？”

这一刻，他的心中没有欢喜，他只觉得他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唐的答案。

“江清清，你在开玩笑吧？自始至终，你对我可从未有过好脸色。”

他又想起了几天前的那场大雨。

她明明已经找到了何林，却没有告诉他，让他在大雨中，找了何林一整夜，最后穿着断掉的鞋，一瘸一拐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