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刘夫人点了点头，继而道：“顾姐姐身怀六甲之时，曾经向我求助。

那时，济安侯已经纳妾半载有余，且有了宠妾灭妻的苗头，只是碍于济安侯府的权势，谁也不敢当面谈论这件事......”

宠妾灭妻？

姜云絮心中一震，握着刘夫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这四个字，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地刺入她的心脏，“所以，你其实相信她的，对不对？”

“这话叫我如何不信？顾姐姐待我恩重如山，且为人直率坦诚，我自然不疑有他......”

刘夫人说到此处，气息越发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当即表示愿意帮助她，可是......”

紧握着刘夫人手的刘侍郎此时突然开口，声音却是无比的低沉而沙哑：“夫人当时身子骨也弱，我劝过你不要多管闲事......济安侯府的事情，我们这些外臣，如何插手？”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刘夫人眼中最后一丝光芒。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是我......是我害了她，我分明答应了此事，却终究还是没有做到......”

刘夫人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厉害，“如果......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下，或许、或许她就不会......”

她泣不成声，瘦弱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刘侍郎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却一句安慰的话语也说不出来。

最终，抵达唇边的万语千言，尽数化为一句，“夫人，这不是你的错。”

“是啊，不是她的错。

可我的母亲呢？她难道就活该遭受迫害而死？”

姜云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原来，她的母亲并非毫无防备地走向死亡，她曾经努力过，挣扎过，也求助过。

可是，命运却和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让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厄运的魔爪。

姜云絮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取而代之的，是心底不断涌出的震惊、愤怒、悲伤，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她深吸一口凉气，艰难地开口道：“夫人！

当年，我母亲向您求助，您本可以拒绝。

倘若您当时便一口回绝，以她的聪慧，未必不能替自己另寻一条生路。

可您却言辞恳切地答应了她，却又临时变卦，无异于给她希望，又亲手将她推向绝望的深渊......”

“是啊，都是我的错。”

刘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她似乎选择性地忽略了姜云絮口中有关于“母亲”

的称谓，反倒是喃喃自语道：“济安侯对外宣称，顾姐姐是难产而死，可实际上，顾姐姐是在难产之际，被乔姨娘活活毒死。

她买通了顾姐姐身边的丫鬟，在饮食中长期下毒，这才有了后来的......难产血崩。”

姜云絮紧要牙关，“这事，济安候可有参与？”

她说的并非是“知晓”

而是参与，刘夫人闻言微微一愣，泪水再次模糊了的视线。

“一介妾室，能够买通主母身边的丫鬟，还能够长期在饮食上做手脚，这其中没有主君的授意，教我如何能信？此事济安侯是否参与我不得而知，但是，至少他不会全然不知情。”

刘夫人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也就是说，济安侯分明知道，那孩子并非天煞孤星的命格，却依然纵容乔姨娘散布有关她‘天煞孤星’命格的传言......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虎毒尚不食子，他为何能够如此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