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麓铭一怔，赶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惠自己来吧。”

“我……”

然而，得到了首肯的伏黑惠却是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少年的脸。

伏黑惠在紧张，他怕少年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认为他不知好歹。

他只是还没有适应，没有适应和人如此密切地接触、没有适应……拥有了亲人。

辩解的答案明明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然而一直密切注视着他的如月麓铭，还是凭借着父子之间心有灵犀察觉出了一二。

看来还是道阻且长啊，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却并没有气馁或是不耐烦，而是耐心地用温柔的语调，安抚自家心思敏感的儿子，一遍又一遍。

“不愧是我家小惠，四岁就能自己换衣服了，真的很棒。”

莫名被夸奖，令伏黑惠有些羞赧，他很想说这不值一提。

然而，当看到蹲在自己眼前的少年眼中的爱怜和期盼后，他明了了对方的用意。

是在鼓励我啊。

是了，他不是别人，是他的父亲啊。

伏黑惠想起了少年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适宜，宛若被大日环抱，于是这给了他罔顾忧虑的勇气。

勇敢地去回应吧，不能够让他感到失望。

伏黑惠松开了攥紧裤子的小手，朝着眼前的少年扬起，语速很慢，透着生涩与不适应，还是道：“阿父……来帮我吧……”

“惠……”

阿父其实并不急于求着你回应的，所以，你其实可以不必勉强地逼迫自己来回应。

如月麓铭有心疼更有欣慰，但他一点也未谈及一点，因为这会让他难得勇敢的儿子又多了负担。

他将所有的情绪深藏心底，但仍有余韵未散，但发挥的作用，只是令他抱起了伏黑惠的动作更加轻柔、并与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意。

在伏黑惠的配合下，如月麓铭顺利地将伏黑惠脱得赤条条一个。

“好瘦……”

这是如月麓铭的第一反应，他的儿子瘦得都能清晰地看见肋骨的形状，完全不似他的双亲。

甚尔就不用多说，徒手打死一只老虎都是易如反掌。

就是上辈子的他，身体在普通人中也是偏向强壮一类，更遑论他的真身，那一族本就是以肉身强大而闻名于世。

排除掉遗传的问题，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纯粹地没有养好——如月麓铭又在甚尔的头上了一笔，留待日后一起结算。

“好、好了么……”

催促声唤回了如月麓铭的注意，他发现自家儿子的脸上已经浮现羞赧的红色，这才注意到他已经光了太久。

“抱歉抱歉，阿父就给惠洗，先从头开始吧。”

如月麓铭笑着，取下了花洒，细心调低了水量后，才将它用在了伏黑惠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