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话，她没好往下说。

逐渐适应和他之间的关系，她也能敏锐意识到，有些话是实话，但说出来就是扫兴的，而且没必要。

钟晚原本想说，以后离开他了，她或许也能有机会凭实力接到戏，或是在话剧剧场当个顶梁柱。

梁序之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看着她，笑问：&ldo;以后什麽？&rdo;

钟晚擦干净衣服，把纸巾团成团扔进侧面的篓里，擡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改口道：&ldo;以后说不定能拿个奖什麽的。

&rdo;

梁序之还以为她要说什麽，没想到就这种小事，有些不屑的语气道：&ldo;随你演成什麽样，也能买个奖过来。

&rdo;

&ldo;不用乱花钱，能有戏拍我就很满足了，奖不奖的随缘就行。

&rdo;

钟晚笑笑，观念不和时，也早都养成习惯尽量不同他争辩。

他砸钱养她、捧她都是为了开心，就算换位思考，哪有人想花钱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次演得网剧会后期加比较重的滤镜，所以钟晚脸上底妆也很厚，像是戴着一层面具。

钟晚往车窗外看了眼，道具组的人在搬来搬去，準备下一镜的拍摄场景，依然是她的戏。

不太敢明着提醒，生怕他又提孰轻孰重的问题。

她转回头，犹豫着，又问道：&ldo;您是顺路过来吗？&rdo;

梁序之看着她，没什麽表情地平声说：&ldo;我要去英国考察，时间会比较久。

顺路过来一趟。

&rdo;

钟晚听到他低沉缓慢的声线，心髒不受控制地向下沉了一分。

还记得上次他出国前，甚至没让林叔跟她知会一声，而这次亲自来告诉她，虽然是顺路。

钟晚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些，靠过去，&ldo;什麽时候出发？&rdo;

梁序之说：&ldo;待会。

&rdo;

她这身戏服有个护士帽，靠在他肩上并不是很方便，但想到接下来有段时间不会见面，这个亲昵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梁序之今天仍是一身黑色的西装，袖口卷起来一截，用袖扣卡住，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清晰，腕上有只银扣黑色表盘的手表。

也许是下飞机就有工作行程，衣着上商务气息比往日重些。

梁序之看了眼时间，擡手碰了碰她的脸颊，&ldo;你回去拍戏吧。

&rdo;

&ldo;好。

&rdo;

钟晚拉开车门后，动作又顿住，转头，微倾了下身，擡头，也不顾驾驶位上还有林叔在，她擡头，出于情人身份的自觉，也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几分留恋的语气。

&ldo;等你回来。

&rdo;

而后，钟晚下车，回到拍摄场地的花园后，看见他那辆商务车还没走，又隔着漆黑的车窗，朝他朝了下手。

此时，商务车里，林叔发动车子。

梁序之勾了下唇，偏头，余光看见他肩膀位置的衣料被她的粉底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