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琳在宿舍非法滞留一天后，隔天立刻请了假回家，再后来见面，已经是在医院。

术后成琳倒是很平静，没有她预料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世界末日一样的要死不活颓废样，该吃吃该喝喝的时候她一次也不少，甚至还有心情在床上跟她讨论二次元纸片人哪个帅哪个欲。

只是当她看到吴迩提着一大袋明显是高澜斌给买的产后营养品来医院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

她将高蛋白饮品推到一旁，第一次摆脸色，“我不吃他买的那些，我想吃串串、酸菜鱼、麻辣锅、珍珠奶茶、巧克力冰淇淋，还有”

她微微哽了下，嗓音飘渺得彷佛下一刻就要在空气里消散，“老城区那家鸡汤馄钝。”

一瞬间阮语也愣住，老城区的鸡汤馄钝就在高栏斌家楼下。

阮语看了下外头，雪还算小，一段路走过去也不远，她拎起包，正打算去买馄饨回来，到门口就让吴迩给拦下来。

他在病房门外轻轻捏了下她小臂，拿起手机晃了两下，“傻了，外头地上都是雪，可以点外卖，犯不着自己去买。”

阮语拍了下自己额头，觉得整个人真是跟着成琳一起犯傻。

特需病房的位置相对普通病房隐密且安静，窗外偶尔有救护车乌拉乌拉一闪而过，细细的雪花在对街商场的灯光下被染成五光十色。

馄饨鸡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送上门，阮语接过吴迩递来的保温袋，下意识往外头看一眼，心口蓦地一紧，钝钝地疼。

在吴迩身后，她看到高澜斌就站在转角，倚靠在墙壁上，身上穿着一套外送员的专属蓝色制服，身量那么高，身形却单薄。

他的眼眶通红，沉默又绝望地往内探。

不是没有想过各种可能，休学不可怕，赚钱也不苦。

可是成家找过他。

平静冷淡的点出了很多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自身都难温饱，更别提去给她一个像样的家，他靠着打球养活自己，听起来风光，事实上没有什么为她遮风挡雨的能力。

别说亲人们不放心，他也没有道理让成琳放弃到国外念书的机会为他留下来。

现在她可以有情饮水饱，以后呢。

几年后她会不会因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埋怨他。

他们之间，以为前途似锦，事实上根本看不到将来。

保温袋里的餐盒被打开，饱满的小馄饨在金黄澄澈的鸡汤载浮载沈，该是配料满溢的热汤里连一根葱花也不见踪影，只有成琳喜欢的香菜在淡淡飘香。

这是一碗被细心嘱咐过的鸡汤馄钝，成琳只看一眼，热汤氤氲了视线，眼泪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掉。

“别哭啊”

阮语无奈又心疼，用手心给她抹眼泪，“舍不得的话，就跟他说说话，他在外头等好久了。”

“说什么啊？”

成琳嗓子里都是哭音，“说我后悔了吗？”

阮语抱着成琳，用纸巾给她擦眼泪，“后悔也可以说，不开心也可以说，你想说什么都行，他一定不敢不听的。”

都等了一整天了，就算成琳冷哼一声，也许高澜斌都会觉得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