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邵青大约是学什么都不费力气，连翻墙这种事都能无师自通，他很容易就爬了上去，又慢慢移动到了一颗树的旁边，踩着枝叉爬了下去。

曲苏在另一边看着全程紧张得不得了，一会儿怕他们俩被人给看见，一会儿又怕顾邵青摔着了，好在十几秒之后，顾邵青平安降落了。

他听见顾邵青小声地冲他喊：“你按照我刚刚那样就能过来了。”

既然顾邵青都已经过去了，曲苏当然也不好再扭捏什么，他觉着这应该也不是难事，于是就照葫芦画瓢般爬到了墙头上。

上去倒还算容易，主要是下来难。

顾邵青先前是踩着一根树叉跳下去的，但曲苏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和地面之间的距离有点远。

他迟疑了一下。

顾邵青等在下面也挺担心：“你小心一点。”

听见顾邵青的声音，曲苏下意识目光朝下望了过去，在月色和灯辉的交映之下，顾邵青的眼睛看起来很亮很亮，像是盛满了星辰。

只听得他说：“我在下面会接着你，不用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或是视角的问题，曲苏总觉得此时的顾邵青有种特别的温柔，眼角、眉梢、唇边，都给人这样的感觉。

而好像这份温柔只在自己面前展现过。

他忽地想：下面那个人是喜欢自己的啊。

明明曲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可是却好像在前一秒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到底自己为什么不愿意拒绝顾邵青呢？与其说是被他给感动了，倒不如说，是因为真心觉得这个人很好吧。

两人进去之后在学校里转了转，最后一起去了没什么人的操场，因为是在晚上，四处很是静谧，只有少数虫鸣声传来，他们并排坐在主席台旁边的台阶上，时不时有夜风袭来，倒也凉爽。

顾邵青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转过脸问道：“你还记得我们高三的最后一节晚自习吗？”

曲苏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因为是最后一次，他还是有点印象的，那天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上课，之后再放三天假就是高考了，晚自习中间休息二十分钟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班起的头，忽然有学生开始撕书，把试卷课本之类的全都一股脑地往楼下扔。

他们高三上课的教学楼是回字形，所以整栋楼的学生都能看见楼中央飘落的纸片，很快，有人欢呼，有人尖叫，还有人拿着手电筒对着对面的各个楼层晃来晃去。

优等班的学生大都没有参与这场狂欢，但还是有不少人凑热闹般围在了走廊上看，当时曲苏刚上完厕所回来，瞧见的就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他回到教室，看见顾邵青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正趴在桌上看漫画，不由凑过去道：“你去看看外面，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