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却迟迟留着过去的一些印记，比如那个文身。

两性关系也比从前落拓好多，俨然自暴自弃。

秦豫车祸后，第四年忌辰，顾岐安专门去了她老家。

一城夏雨一城湿。

墓前，他碰到前来祭拜的秦母，后者憔悴蹒跚，早已白头，但还清楚认得他，临别前也死活要他收下几万钱现金才肯走。

她说这是我们母女欠你的，一直以来，都是小豫高攀也带累了你。

顾岐安眼里心里俱是一痛，他说没有的事，&ldo;没有什么欠不欠。

当真说欠，那也是我对不起她。

当年意气用事，很多言语寒了她的心。

&rdo;如果可以，他情愿她好好活着，一为自己，二为老母亲。

他们确实没法重新开始了，但生而陌路总好过阴阳两隔。

‐恍惚，梁昭觉得眼前的壳更厚重了，岌岌可危，一戳即破。

听完他口中的往事，绘声绘色，十分具象。

她仿佛亲眼看见一个蕙质兰心的女人，看见她如何体己也扶持他，二人如何相偎相依，最终还是玩不过造化弄人。

因为过分美好，所以毁也毁得很悲剧性。

应了那句&ldo;彩云易散琉璃脆&rdo;。

梁昭从前就说过，她之所以能大方饶恕姜芙，不计较顾铮外头那些蹊跷的莺莺燕燕，才不是格局多大，而是她认为女人不该彼此为难；错处出在男人头上。

既然她值得一个男人记挂，心都易了主，就总归有可爱可取之处。

此刻亦然。

她认命般点点头，&ldo;换做我是你，有这段经历，大概也会终身难忘。

&rdo;可她终究不是他，不是戏里的任一人。

只是旁观者，还得在台下鼓掌捧场。

为花忧风雨，为才子佳人忧命薄（1），但观众入戏再深，都成不了演员。

顾岐安耳听着梁昭声线开始不稳，以为她又哭了，就曲着食指去捞她下颌。

结果只看到一张冷素脸，无情更无怨。

他看进她眼底，&ldo;求婚之前，我左思右想都没告诉你，一是顾及你当时的精神状况，二就是，我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来让彼此交代过去。

不是吗？&rdo;&ldo;少来。

你不过是怕我知道，知道你因为秦豫的车祸影响，所以对情况类似的我多多少少挟私了。

&rdo;梁昭不由问，&ldo;我是她的替代品嘛？因为秦豫死了，抱恨终天了，所以我成了你偿还罪恶感的客体。

&rdo;这下，对面端坐的人一记蹙眉，作责怪状，&ldo;怎么会这么想？梁昭，这个想法太荒唐了。

&rdo;&ldo;荒唐在哪里？&rdo;所以说，男女思维到底判若云泥。

顾岐安不怒反笑，&ldo;照你的思维，我还想问你，我和顾铮都姓顾，你有没有哪怕一秒拿我当成替身？&rdo;他诡辩，也认真回答，&ldo;你和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