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星辰走过弯弯绕绕的走廊，最后走上一个铺着红地毯的通道。

铺地毯是为了防滑，红地毯可能是为了让选手有一种荣耀感。

向星辰沿着铺了红地毯的台阶向上走，每走一阶，冰场的寒意就更强烈一些，每走一阶，前面的光就更亮眼一些，他沿着这个台阶，走向自己曾渴望的那方天地，属于花样滑冰选手向星辰的那方天地。

向星辰踏上冰场，冰刀触及到冰的那一瞬，他差点流下眼泪，像是与恋人久别重逢，想要扑倒在冰上拥抱它，三年，他终于又踏出作为竞技选手的这一步。

他低声喃喃道：“对不起啊，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回来了。”

他右腿一个发力，滑向万丈光芒的冰场中央。

星耀俱乐部休息室，电视屏幕前已经站了不少人，刚刚在主持报选手名字的时候，好多人就围了过来，这会休息室里面失了刚才的宁静，一片热火朝天。

毕竟就算年头有点久，可国内练习花样滑冰的选手谁不知道向星辰啊，谁没输给过向星辰啊……

他们七嘴八舌地：“向星辰？他不是不参加比赛了吗，三年都没消息了。”

姜浩：“是那个向星辰吗，不是同名同姓吧。”

江梨朵：“向星辰回来参加比赛了！

是为了平昌冬奥会吧。”

一直站在前面的游天奕表情越来越冷，语气中似有不屑：“四周跳都不会，怎么参加奥运会啊。”

江梨朵：“不会四周跳！

他世青赛的时候都出4T了，怎么还退步了。”

韩霜全程没说一句话，她比赛完衣服都没换还沾着汗水就挤到电视屏幕前，当下这个专注的神情像是精神已经穿越进去了，和冰场上的人以同样的频率呼吸着。

游天奕扭头打量坐在身边的韩霜，脸上是比冰面还冷的寒意：“你紧张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韩霜死死盯着屏幕回答的漫不经心：“我，我紧张什么我不紧张啊，我看比赛吗。”

韩霜双手在胸前紧紧扣住做祈祷状，游天奕看着碍眼至极，很想一掌给她劈开。

屏幕里响起了音乐，是舒伯特的《小夜曲》，这是奥地利作曲家舒伯特短促一生中最后完成的曲目，传说天鹅将死的时候，会唱出最动人的歌，歌曲自带着哀伤与悲鸣。

向星辰很喜欢在夜里，在空无一人的冰场滑这个曲子，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决定要重返赛场，所以这首曲子他滑起来有一种告别的哀伤，似乎是惋惜自己短暂的竞技生涯，却又恋恋不舍。

向星辰的节目配置是三周跳的顶配，高级三三连跳3LZ+3T，3A3S，3F……

钢琴旋律响起，周围光线减弱了下来，四周的人也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他仿佛置身在夜里空无一人的冰场，化身为一只独舞的天鹅，在无人知晓的夜幕里释放着美丽。

他不去想节目里的跳跃，这些跳跃早就在日复一日里被身体和肌肉牢牢记住，融进血液里。

他被音乐和灵魂牵引着滑过一整片冰。

整片湖水都是天鹅的，整个冰面都视向星辰为统领之主，臣服于他。

星耀休息室刚还七嘴八舌议论着，现在出奇得静，屏幕前的人都被表演吸引住一动不动，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别的俱乐部也围了越来越多的人。

松下美代子：“他的动作好标准啊，而且居然延迟转体。”

黑川枫：“因为他很自信，这种高远度和转速完全可以做出4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