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程初安和程母早早起床，准备了一些程父生前喜欢吃的东西。

“要不我们打车去吧？我知道滴滴打车现在很方便，你老用朋友的车，油费也不便宜”

竟然还知道滴滴打车，想到昨天的画面，程初安真切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的变化，要比自己想象中适应地要好，这让他心中的石头放下些许。

“不用，就最后一天了，我等会一道把车给他开回去”

“那好吧”

这些话一说完，母子俩之间依旧找不出其它话题，一路沉默无言。

在奶奶弥留之际的要求下，程父的坟地最终迁回了老家，葬在了父母的身边，折腾一生，最终又回到了最初。

通往坟地的路泥泞满地，并不算好走，在程母坐牢的那些年里，程初安每年都会来一次，但是每次并不会停留太久，父母于他大致都一样，熟悉但也陌生。

到了目的地，坟地周围长了些草木，但是并不算多，程母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清理这些杂草，程初安站着看了一会儿，最后也加入进来。

“看来，你叔叔伯伯们没有不管你爸”

是啊，毕竟就在自己父母的旁边，再怎么淡漠也难以真的无视。

程初安看着旁边奶奶墓碑上年轻许多但是依旧慈祥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感叹其用心良苦。

因为清理时间并没有过太久，所以杂草清理起来非常快，结束之后，程母将带来的水果和纸钱、纸车一一摆放出来，眼睛也随之有些泛红。

“我去陪奶奶说说话”

程初安知道自己的妈妈或许想要单独和爸爸说说话，在他的印象中，他们总是形影不离。

消失和出现总是步伐出奇的一致。

“不用，你爸爸也想多多看看你”

“是吗？未必，我还是去奶奶那边吧，等会再过来”

说完，程初安不等对方再说话，便自顾自的走开，坐在了奶奶墓地旁边，但是又忍不住往那边瞟了一眼。

他看见自己的母亲似乎在擦眼泪，不知道在和父亲说些什么。

“奶奶，你还好吗？对不起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和爸妈相处，刚才态度是不是太强硬了？抱歉，我没控制住”

程初安将带来的水果一一放在墓碑前。

“奶奶，不用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对了，我还交了女朋友，她叫简沐，是一个特别好的女孩儿，有机会我带她来见您，您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程初安点燃纸钱，一点一点将其投入火中。

“这钱您要是花不完可以存银行，一定得让自己过得舒服点，让我爸好好照顾你，别再重蹈覆辙了，对了，上次和您提过的创业计划，我的工作室已经步入正轨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所以您别太挂心我”

不远处程母已经说完话，正在向这边走来，看向程初安的眼里依然有点红，还有一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局促。

“小安，你……去看看你爸爸吧”

程初安沉默了些许，点了点头，看向奶奶的照片：“奶奶，我去和我爸说几句话”

站在程父的墓碑前，程初安很长一段时间只是烧着纸钱，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一张纸钱在火中化为灰烬，程初安才开口：“我会好好照顾妈的，但是我需要时间，作为交换，好好照顾奶奶，下次再见”

回去的路上，依旧艳阳高照，可是却也愈加衬得程初安的内心空落落的，每一次他来到这里都会有此症状，他对于这样的感觉早已十分熟悉。

这时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红灯时，程初安拿起来一看，这股空落落便散去得七七八八，是简沐发过来的消息。

简沐：吃完饭了吗？

回着消息，程初安不自觉嘴角轻扬，眉目间的淡漠也随之散去，让整张脸天生具有的风情展露无疑，瞬间鲜活了起来。

程母看着儿子的变化，若有所思，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