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营养均衡健康发育的森旭尧从来不知道流鼻血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平日里上天入地不可一世的他盯着落在地上的血，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倒是陆友楠眼疾手快，一只手捂住森旭尧的口鼻，一只手按着他脖子：“仰起脑袋来。”

森旭尧个头高，陆友楠要踮着脚尖才能堵住火山源头，于是按着脖子那只手换成揪着他头发，迫使森旭尧整个人弯成畸形的弧度。

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森旭尧被陆友楠抓到了最近的洗手池边，不由分说拧开水龙头叫冰冷的水浇灌脑门。

大概血也不再往外冒了，森旭尧终于回过神来挣脱陆友楠的制裁，抖了抖头上的水，如同落水狗高速甩干它的毛。

森旭尧掏出手机来看他俊美无双的容颜被糟蹋成了什么样子，本来血液走过的红色轨迹只存在于他的鼻子以下，由于陆友楠的动作，他满脸都是带血的红爪印，如同恐怖片里面爬出来的某位受害人。

“你！”

森旭尧正指着她正要表达对她暴力帮扶的感谢，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教导主任余老师，就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都咽回去。

“陆友楠！”

余老师大喝一声，“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正幸灾乐祸的陆友楠听到催命魔音，本能立正，以一个标准军姿迎上余老师的检阅。

“你看看你！

一天到晚不学习，只知道祸害好同学，一个女孩子一点儿都不自重，你看看把旭尧脸上打的！

你就是那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你就是那搅屎棍！

你就是三中拖后腿的！

要不是因为你，三中均分还能再高零点五！

你……”

余老头越说越激动，陆友楠的脑袋越来越低垂，她盯着自己和余老头之间的距离，知道他们之间隔了十五块地砖，中间有两个蚂蚁家族正在辛勤劳作。

“余叔叔，不是她打的，我流鼻血了，她救的我。”

森旭尧顾不得脸上的血迹，急忙去跟余老头解释。

“好端端的，怎么会流鼻血？”

森旭尧扫了一眼罪魁祸首陆友楠，没好意思说被卫生巾砸的：“大概最近比较躁动。”

话语脱口而出，森旭尧觉得自己今天的遣词造句很有问题，躁动是什么鬼？

幸好老余头并不是个咬文嚼字的文化人，嘱咐森旭尧注意身体加强饮食规划，然后用另一幅面孔对陆友楠说道：“跟我去教导处。”

陆友楠没有拒绝的权力，但她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余老师，我能先去趟厕所吗？”

毫无疑问，陆友楠的人权并没有得到保障，这个合乎人道主义的要求惨遭驳回，并受到了来自老余头的低俗攻击：“懒驴上磨屎尿多，考试两个小时，怎么人家就能憋住你就不能！”

陆友楠没法子，如同奔赴刑场的壮士，梗着脖子跟在老余头后面走着。

森旭尧洗洗脸，确认自己还是俊美无双的自己，走回超市去把落在地上的网球拍和粉色方块捡起来。

网球拍被装在书包里，但粉色方块的主人还没有出现。

犯了难的森旭尧把它放在背包里，闪身来到了教务处门外。

拜透明化办公所赐，森旭尧的眼神穿过两层玻璃隔断落在了里面陆友楠的身上。

陆友楠坐在桌子前，面前摆了一份试卷，她正用力写着什么，眼皮通红仿佛一笔一划都是正在报复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