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看着飘渺月光映照在小六眼睛里，让她眼中也染上一层迷蒙的底色。

相柳想，这也许她第一次近乎在对自己剖白身世，毕竟她始终不愿意用神族的身份示人。

好像就在这一刻，二人的关系近了许多，相柳突然有些想知道她口中“蛇妖”

的结局，“那条蛇，后来呢？”

“死了。”

小六语气里有淡淡哀伤。

“冒出来只恶毒的九尾狐，想抓我，蛇妖也不知道怎么会拼死一样地跑过来救我，被那狐狸使计杀了。”

“那狐狸呢？”

相柳想听她继续胡掰，这个故事，有点意思。

“被我杀了。”

小六连此刻语气里也带了些杀意，相柳故意低头看她的脸，语带惊讶地逗她，“你还有这能耐？”

小六好像陷入了一段不堪的回忆，在那个“故事”

里，狐狸被仇恨蒙蔽，将她囚禁在窄小的笼中不见天日，将她的灵力散入血脉，用各种稀奇古怪地东西饲喂着她，只待大功告成吃了自己增进功力，小六说着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相柳不自觉地抱紧她些，轻轻问，“他将你养在笼子里很多年？”

“嗯。”

小六的目光似乎停在了很远的地方，那时的苦太痛了些，每每回忆起来，总觉得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不然，自己怎么能够被那样折磨后还活着？

小六不说了，相柳又拥着她在月下站了一会，静听着她的呼吸慢慢恢复往日的平缓，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装作三分轻佻的样子问，“我是排解你寂寞的蛇？”

小六仰着头，恢复往日无赖地笑容，“说不准我才是逗你的蛇呢。”

相柳也察觉到二人有些过分地亲昵，加上那蛇的结局可算不上好，心中便有些忌讳她拿自己比作蛇，稍稍退开半步，放开了她，“说你的正事吧。”

“镇上的娼妓馆是你们的吗？”

小六问的问题让相柳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会扯到那种地方。

“串子想娶一个娼妓，鸨母故意抬价刁难。”

“你想求我帮你放人？”

相柳问她。

小六仔细看了看相柳的脸，那是一张不带半点俗世算计的脸，小六心头突然浮起另一个满脸恨不得挂满算盘的脸孔，于是对着相柳说，“看来不是你们的，我也觉得这种刁难不是你的风格，算了算了，我去求另一个人帮忙。”

另一个人？谁？从心里到嘴里突然变得酸酸的，相柳想问，但骄傲如他又怎么问的出口，只觉得身边的小六突然变得有些可恶，十分可恶，非常可恶。

相柳唤来一旁的毛球，一跃而上，不屑地瞪她一眼，“这就是所谓正事。”

毛球感觉到主人的心意，巨大的翅膀伸展了一下，狠狠将小六扫得跌在地上，碎石与灰尘腾地弥散开来，相柳骑乘在雕背上渐行渐远，小六被碎石硌得浑身发疼，一脑袋问号，心说，刚才还抱着自己，那么温柔，怎么突然又翻脸了？自己不怀疑是他从中刁难，相信他的为人，他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相柳是带着一肚子闷气回去的，那夜返回军营后，就觉得这住处有些问题，床榻突然变得坑坑洼洼非常不好入睡，硌得腰背生疼，帐顶也破了几个洞，忽明忽暗的月光漏下来，扰得人无法入眠，还有帐子入口的门帘，今夜被蝙蝠撞得直响，就连毛球也跟着裹乱，不好好睡觉居然还打起了呼噜……相柳辗转不成眠，九个脑袋此起彼伏都在重复一句话，玟小六理所当然地声音在说，“算了算了，我去求另一个人帮忙。”

感觉何止十八只耳朵里响起了回声，“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另一个人……”

一整夜魔音穿脑，不得消停。

强忍到了天光刚放亮，召了几个探子吩咐，紧盯着那个回春堂上的玟小六，一举一动，都要记下来上报。

几个探子很少见相柳如此紧迫的样子，纷纷当成了一级紧要的军令应下来，还当这回能顺着玟小六摸到个价值极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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