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云彻看着姜肆颇带询问的眼神，就用了个巧合二字勉强糊弄过去了。

“因缘际会实在妙不可言。”

姜肆嘴角浅笑，迈步走向前去，离云彻乖乖在后面伏低做小，不敢造次，姜肆对书院不甚熟悉，还是书院的引领人来迎姜肆，从后面绕了小道避开了下课的学生，才到书院的妙顺斋，妙顺斋里几个夫子正在争吵舞弊之事，声音洪亮如钟，进去一看个个年过花甲，真是令人肃然起敬，离云彻对书院的夫子们唯一的印象就是精力好，没想到重来一世也是这样。

这几个夫子一看见姜肆来了，也没当回事，继续当着姜肆的面吵吵起来。

“要我说，舞弊一事破坏书院的声誉，不管不顾就是自掘坟墓！”

“咳咳，成王败寇，朱门死骨，如同弱肉强食一般，乃世间律也，不可变之。”

“律？君子以德为先，循礼爱人，又岂会做出此等禽兽之行？如此这般，又可谎称为律？”

虽后又有几个夫子掺和进来，一瞬间君子，苍生，愚民之争那是沸沸扬扬，有的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脸吵的通红也要坚持己见，离云彻多少明白点这种文人风骨，却看到姜肆皱了皱眉，原先她只当姜肆是个疑人不用的多疑太子，现在看来他对罔逆上意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总结起来就是刚愎自用，若是能加以利用这一点，起码让姜肆对自己建立信任，其他人说什么姜肆也是不会听的了。

姜肆跟着引领书童的步伐一路走到书斋里面，才看见书院山长在里面正襟危坐，像是等候他们多时了，看见姜肆便赶紧起身，行了个大礼，“微臣参见殿下。”

“起来吧。”

姜肆让他起身，随即坐到了山长对面的位置，一壶茶早已泡好，书童恭恭敬敬地给姜肆泡了杯新茶，一瞬间小小的屋子里茶香四溢，连离得有半丈原的离云彻都被这香味吸引了注意力。

“粗茶陋室，殿下受苦了。”

山长面色肃穆，也不知此事他参与了没有，离云彻对这件事知之尚浅，但书院虽大，管事的却也不算多，山长不知道手底下人到底做些什么，多少说不过去。

“陆山长此话可是折煞这雨前龙井了。”

姜肆把这话暗暗地丢回去，便是不吃这一套，离云彻倒是有些惊讶，按理说不得罪人才是官场上亘古不变的真理，姜肆如此颇没道理，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尤其是文人。

离云彻素来善待文人，毕竟生前身后事都是人家撰写的，现在对思勇世子的评价也是生不逢时，可悲可叹，虽然人死了，但青史留名，也算功德一件。

“殿下金枝玉叶，此等不过尔尔。”

陆山长不过笑笑，没在意也没有资格在意姜肆话语中的讽刺，接着说道。

“山长应该知道本宫为何而来。”

姜肆单刀直入，直接表明身份，看来知道这陆山长是个老油子，吐不出几句实话。

“舞弊一事，实乃臣之失职。”

山长又要再行一次大礼，离云彻看姜肆无动于衷，最后还是上前帮着制止了他，再这样下去天黑都回不了东宫了。

“山长不必如此，本宫这次来，就是调查调查清楚，好让陛下放心，让天下百姓放心。”

姜肆一番话给这个陆山长扣了顶大帽子，这下子再不好好交代就是不敬陛下不仁苍生了。

“殿下慈悲为怀，陆某佩服，只是这舞弊之事，某实不知情，殿下恐怕要白来一趟了。”

陆山长帽子多了不怕沉，一句不知情姜肆也不能那他怎么样，离云彻看向对面的姜肆，脸上仍是那副冷淡的神情，但袖子里蜷缩的手指还是表漏出他的真实想法，想必也是怒了多时了。

“好，那本宫倒要仔细瞧瞧，这书院里到底谁知情。”

姜肆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书院枯落的树叶都随着姜肆袖风的摆动哗啦哗啦地响，离云彻赶紧一路小跑追上去，姜肆走路速度愈发的快，到一处转角又突然停下，离云彻没来得及止步，砰的一声撞在了姜肆的后背上，帽子也连带着掉了，里面的发髻也随之凌乱，堪堪能保持住。

“哎，我帽子。”

离云彻赶紧去捡，姜肆手疾眼快就拿到了掉在地上的帽子，她双手捧着想着让姜肆把帽子拿回来给她，姜肆却没理会，直接把帽子扣到她头上，自己又大步流星地向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