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缶雾手中绞着衣襟，屋中的黑暗似乎为她镀上了一层保护色，将脑子中的迷宫走了个遍，也算捋清了要怎么讲述这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一双亮眸看向对面懒懒散散倚坐在桌边的人，她徐徐开口讲道:

“冯婉失踪前，我们曾见过面，他和我透露葛欧日前来过冯家，要求娶冯婉，她爹冯贯财又看中葛家背后的势力和财力，打算顺势就把她许配给葛欧。”

程凊鼻音淡淡哼出声“嗯”

，“然后？”

陈缶雾本就在暮中眼神不好，微微眯眼看他看了一盏茶的时间，也能看清程凊面色究竟如何。

一声轻笑传来，“然后呢？”

声音不大，却在空房间中显得格外突兀，陈缶雾被吓了一跳，定了定心神，继续道:“然后她说，葛家身为盐商，和朝廷中陆家有关系，至于究竟勾结了些什么，冯婉也不知道。”

陈缶雾终究还是没有选择说实话，编织一个谎言，可要比解释一场纠葛不断的人生轻松的多。

起先说谎心中还略有忐忑，但之后说真话时那股不安感又逐渐消失殆尽。

“柳家，宁家，陆家，三三两两联手，狼狈为奸准备党同伐异，最先要拿来开刀示威的，就是我们莘林城，将军府。”

话落久久也没听见人回应，她又补充道:“这次没了。”

程凊垂着眼点了点头，面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心中有了个大概判断，虽然尚且还有隐瞒部分，但大多部分都应是实情。

毕竟若冯婉真和陈缶雾见过面，那她便不会在书院前对她是那副神态。

“先回去吧。”

程凊揉了声，起身朝外走去。

陈缶雾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好糊弄，脸上带着发现意外惊喜的高兴之情，她眉眼弯弯，仰头看向程凊，拉住他的手腕，“你这次不怀疑我了？终于相信我了？”

程凊微挑眉眼，调笑问道:“相信你还不行？还是郡主还有其他事瞒着我？”

陈缶雾紧忙起身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肩脊向外走去，“没有，这次真没有了，我是被你吓的，之前说什么你都不信……”

晚间月朗星稀，暖风拂过人们面颊，街上依旧熙攘不止，捷报似乎传遍了大街小巷，京城再不见之前死气沉沉之象，甚至两人走在大街上时还有小朋友跑过来给他们送糖。

“姐姐，您可真是位福星！”

小男孩年岁和邹忱相差无几，蹦蹦跳跳手中举着竹蜻蜓。

陈缶雾摸他的头，又想起了远在边关的家人挚亲，“谢谢你呀，你自己出来的吗？你的阿爹和阿娘呢？”

才问完，街巷中就跑出一老妇，她神色慌张，又带着些许崇敬之意，蹲下身抱回小孩，口中执念道着对不起、恕罪，“小儿不懂事，大人恕罪。”

两人对视一眼，陈缶雾扶起人，道了句“无事”

，便放人回家去了。

直到次日，冯易祈偷偷溜进府里，三人相见，她皱着眉，道:“你之前说欺负冯婉的人，叫什么名字？”

“葛欧，但那人此刻在莘林，难不成葛家逃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