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容看向一边徐徐燃着的佛烟，心下了然。

香无毒，毒也不是在饭菜里，而是两者混合，日积月累，这是宫里争宠常见的手段。

黄泉忧，长忧生无还。

如此说来前世大长公主早逝如今就有了征兆，只是能做成这事的必然是她亲近之人，也不知……

杨清容不想直接点破，这事不知涉及了哪位姑舅，她若是掺合进去，倒不如外祖母自己查出来，再亲自做决断，也免得她吃力不讨好。

杨清容放下羹勺，刻意看了看左右的侍女。

大长公主心领神会地让人都退下了，只留了福姑。

见杨清容还不开口，这才挥了挥手，“福姑，清容用膳不喜欢有人服侍，你去门口看着些，莫让人过来冲撞了。”

福姑点头意会，行了个礼就将门合上了。

杨清容走到佛龛前，取出了香，用茶水淋灭了，转过身说道，“清容曾听闻，敬佛之香，当以檀香木混合龙涎香，取其贵意，方得上达天听。

外祖母这香虽好，却配不上您的身份。

再者这佛香，若由亲近之人，去佛前亲自祝祷，再得高僧点化，想来最是灵验。”

大长公主脸色一变，她听明白了杨清容暗藏的含义。

想起这段时日她身子大不如前，甚至还偶有咳血之症，她不得不信上七分。

她原以为是她年轻时在战场上亏损了身子，如今看来却是人祸。

大长公主心里有了成算，语气如常地说道，“既然你有这份孝心，孤这个做外祖母的哪有拦着的道理，那就等你得了那上好的香，孤再礼佛就是了。”

杨清容俏皮地眨了眨眼，又福了个礼，“那外祖母您可就请好了。”

两人都没再提用膳的事，杨清容扶着大长公主去了软塌，终于说出了这次前来的目的，“清容今日来，另有一事相求。”

大长公主捏着茶盖缓缓拨动，低头嗅了嗅，“说说看，你是孤的外孙女，孤能帮的自然会帮。”

下毒的事还没影，大长公主应得颇有余地。

杨清容凑近大长公主的耳边，细细说了太子是如何买通了她身边的人，又是怎么谋算她的婚事。

不知是听了哪个字眼，大长公主放下茶盏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杯中的茶水被震得剧烈摇晃，甚至溅落了几滴在桌面上。

“萧牧泽他好大的胆子，竟敢打孤的算盘。

清容你放心，赏花宴那日，孤会亲至，定要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皇后不会教儿子，孤替她教。”

杨清容行了个大礼，“那清容就全仰仗外祖母了。”

她嘴上千恩万谢，但并没都指望大长公主，而是另提了一事，“清容听闻，外祖母这里有皇家的暗卫。

如今人人都把我当成香饽饽，手都伸到我身边了，清容想请外祖母怜惜则个。”

大长公主闻弦歌而知雅意，“这事也不难，刚好我身边的兰香到年岁了，还未指个主子，就让她跟着你罢。”

暗卫的事自然没杨清容挑剔的份，她点头应了，直说外祖母挑的自然是最好，把人哄的心花怒放。

因为要查下毒的事，大长公主也没有让她久留，亲相了几句，就吩咐福姑将她送出去。